諸葛娘的聲音筆記-閱.聽.葉怡均

上台鞠躬？還是「一」鞠躬？

文/諸葛娘

 

前兩天，我去給一群認真的國中小學老師上了六小時的課，結束後，一位老師徘徊我旁半晌終於忍不住近前發問：「老師！請問您，到底應該說『上台鞠躬』還是『上台一鞠躬』？」

一時之間我也愣了！怎麼問這種問題？

原來，她曾帶學生去參加相聲比賽，比賽完了，被一位「有名的」評審指責「相聲演員報完自己的姓名後應該說『上台鞠躬』而不是『上台一鞠躬』！」並批評老師們「連相聲都不看！還敢教學生？」，由於該評審態度異常嚴厲，令她受挫深重，故今日向我求證。

        「連相聲都不看！還敢教學生？」這句話我倒挺認同的，但是那問題----究竟該說上台鞠躬？還是「一」鞠躬才對？-----哎呀！這可真教人難以回答！說實話，在我演出相聲的舞台上，從來很少--甚至幾乎不曾--用到「上台鞠躬」或「上台一鞠躬」這種辭彙，為什麼呢？因為現在正式而專業的表演大多有主持人報幕，主持人把演員的姓名報清楚了，演員上台直接鞠躬後就開講了；又或者更熟的觀眾組成的場子，一拱手就算打招呼啦！連鞠躬都免了！不需自報名姓，又何來「上台鞠躬」或「上台一鞠躬」之爭？本無此物，卻非得說出「應該」如何？豈不作難！

        既然如此，又為什麼會養成自報姓名然後說「上台鞠躬」或「上台一鞠躬」的習慣？再說句實話：我真沒研究！這不是文藝的重點吧！文藝的重點向來在於內涵，而不在形式！然而硬要我說兩句，只能說我推測，大概跟廣播年代、錄音作業有關，因為透過廣播錄音看不到形象，得聽音辨人，一開口先自報姓名，就等於為自己的聲音貼了標籤，而「鞠躬」一詞代替了形體動作，讓聽眾想像演員彷彿在台上向他們鞠躬了！

        本來我對這一套有點反感，小朋友教多了，後來也用這一套！去年我帶孩子去北京交流，北京方面便問我為什麼台灣孩子們上台都制式化的自報姓名還說「上台一鞠躬」呢？看起來很「怪」！於是我解釋：大部分孩子初站上台很緊張，腦袋一片空白，根本忘了誰先說？說什麼？又怕一開口便說錯，於是兩人你看我、我看你、愈看愈相忘、愈忘愈心慌！什麼都說出不出了！制式化有其方便之處：自報姓名出錯的機率小，而嘴上說鞠躬，很自然的就彎腰鞠躬了！這一步對、步步對，信心有了、軍心穩了，膽子也就大了！這是我從教學實務中比較、體會出來的！然而，當孩子經驗豐富了、準備登上正式舞台，我便要求他們不再報名。

        參加比賽，又另當別論！我評審過無數場相聲比賽，經常發現由於行政疏漏、缺席棄權……各種想得到或想不到的原因，會令評審狐疑人對不對得上名，此時，自報姓名就很管用了！可以讓評審確定你是誰！尤其若設有「最佳逗哏獎」、「最佳捧哏獎」等個人獎項那最好要報名！沒教過孩子的人是不會了解的：有時不是指導老師不知道捧逗的正確位置，而是學生上台，頭一暈，站反了！這可給評審找了大麻煩了！到底誰是誰啊？所以我評審時，一定提醒大家注意捧逗位置不過並不會把它當作要項據此來加減分。

        我認為，報不報名應視實際情況來決定！至於該說「上台鞠躬」或「上台一鞠躬」，唉唉唉！這樣講吧：比賽若我評審，你怎麼說都可以！然而若「那位評審」在座，你不妨見人說人話、見鬼說鬼話以自求多福吧！